有一天整理旧硬盘时，翻出个像素模糊的截图。沙城残阳里站着个扎马尾的姑娘，月白色护甲泛着淡淡磷光，矿石渣子还黏在靴底。握着鼠标的手忽然抖了一下，仿佛隔着二十年时光摸到了屏幕那端粗粝的矿镐手柄。
当年在毒蛇山谷连挖三天三夜的日子突然鲜活起来。矿洞深处滴水声像计时沙漏，矿镐砸在岩壁的闷响惊起成群蝙蝠。背包里攒着纯度13的黑铁矿石，却总惦记着裁缝铺橱窗里那件月白轻甲——老板娘说要二十张完整蛇皮，这玩意儿比爱情还难掉。
真凑齐材料的那个深夜，我对着锻造炉跳了三圈霹雳舞。新护甲上身时特意跑去银杏村转悠，月光淌在锁子甲细密的鳞片上，惊得几个扛乌木剑的萌新追着喊"神仙姐姐"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我在虚拟世界第一次体会到"被注视"的悸动。
这件轻甲跟着我钻过祖玛阁的迷宫，在石墓阵被野猪王顶出过裂缝，还在赤月峡谷淋过酸雨。最险那次是沙巴克攻城战，我们小队被堵在城墙缺口。对面道士的毒符像蝗虫群般扑来时，我忽然发现护甲内衬里不知何时被人塞了张治愈卷轴——肯定是总跟在我身后那个穿布衣的小法师。
后来行会仓库里堆满霓裳羽衣，这件月白护甲终究锁进了储物箱。直到攻城战变成茶话会，并肩作战的人陆续变成灰色头像，我才惊觉它早已不再是装备，而是某种凝固的时光标本。
上个月心血来潮登录老区，安全区站满金光闪闪的机甲战士。正想转身下线，突然瞥见个穿粗布衣的新手姑娘，歪歪扭扭顶着"求组僵尸洞"的喊话框。翻遍仓库找出那件老护甲，交易时她惊呼："姐姐这个好漂亮！"我突然眼眶发酸，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橱窗前流连的自己。